然后就是1984年。时代大饭店火灾,十九个名字。但嘉宏注意到,那十九个名字的后面,有十八个人的死因是“一氧化碳中毒”,只有一个人的死因不同——
他的名字,陈嘉宏。死因写的是“复制”。
他不是死了,他是被复制了。原版的陈嘉宏在1984年的火灾中一氧化碳中毒,在太平间被宣布死亡。但河眼在他死后的那几秒钟里,复制了一个他,把复制体送回了人间。复制体活了四十二年,然后在2026年的某一天——在他送外卖到昭和大厦的那一天——被河眼收了回来。
所以他不是在2026年死的。他是在1984年就死了。2026年的他,只是1984年的他的一个拷贝。一个没有灵魂的、被河眼操控了四十二年的拷贝。
嘉宏突然觉得很想吐。不是生理上的想吐,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想吐。他想到自己这四十二年来的每一个决定、每一个想法、每一个感觉,都不是来自他自己的灵魂——因为他根本没有灵魂。他想到他以为自己是“陈嘉宏”,但“陈嘉宏”是一个死在1984年的、他从未见过的人。他只是一个复制品,一个影印本,一个在影印机上被按了“复印”按钮之后跑出来的那张纸。
原稿还躺在影印机的玻璃面板上。他只是一张副本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秀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我在想,”嘉宏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连他自己都意外,“我是不是真的。”
秀秀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石碑。她的目光落在“林秀芬”三个字上,停了很久。
“你是不是真的,”她慢慢地说,“不重要。”
“为什么不重要?”
“因为你在这里。你感觉到了吗?你站在这里,你看到我,我看到你。你在呼吸——我知道你觉得你不需要呼吸,但你确实在呼吸。你的心在跳——我知道你觉得你没有心脏,但它确实在跳。”秀秀伸出手,放在嘉宏的胸口,“感觉到了吗?它在跳。不管你是什么做的,不管你是原版还是复制品,你的心在跳。这还不够真吗?”
嘉宏低下头,看着秀秀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。她的手在微微发光,不是那种特效的发光,而是那种——像萤火虫一样的、淡淡的、绿色的光。那光从他的胸口渗进去,渗进他的皮肤、肌肉、肋骨,直达他胸腔里那颗——他不知道存不存在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