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在。”她说。
他们就这样握着手,躺在浅蓝色的床单上,听着窗外的声音。新生高架桥上的车流声,远远的,像海浪在拍打岸边。附近的公寓里传来的电视声,有人在看综艺节目,主持人的笑声尖锐而夸张。还有风的声音,秋天的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,凉凉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桂花香。
嘉宏闭上眼睛。
他没有做梦。或者说,他做了一个梦,梦里什麽都没有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温暖的、像羊水一样的黑暗。但那片黑暗不再让他害怕了。因为在那片黑暗中,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。不是秀秀。不是林志远。不是林有福。而是某个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存在。
那是河眼。
那条暗河。
那栋大楼。
它在黑暗中看着他。不是恶意的注视,不是善意的注视,而是一种中性的、客观的、像镜子一样的注视。它只是在看着。它不评判,不干涉,不介入。它只是在看。
嘉宏在梦中对它说了一句话。不是用语言说的,是用意念。他把它想出来,然後那个念头就从他的意识中飘了出去,飘进了那片黑暗中,被河眼接收了。
他说的是一句很简单的话。
“谢谢你。”
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。然後,从黑暗的最深处,传来了一个声音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,不是任何生物的语言。但嘉宏听懂了。
那个声音说的是:“不客气。”
嘉宏睁开眼睛。
天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,在浅蓝色的床单上画出一片金色的、长方形的光斑。秀秀还在他旁边,手还握着他的手。她的眼睛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嘉宏没有叫醒她。他轻轻地松开她的手,坐起来,穿上拖鞋,走到窗边。他拉开窗帘。
九月的台北,天空很蓝。新生高架桥上的车流很顺畅。对面公寓的阳台上,有人在晾衣服,白色的床单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旗帜。楼下的巷子里,早餐店的铁门拉开了,阿婆站在煎台後面,正在翻蛋饼。蒸笼里冒着白烟,白烟里带着糯米的香气和瘦肉的酱香。
一切都很好。一切都正常。一切都像不应该发生的那四十二年一样,平凡地、安静地、不带任何灵异色彩地展开。
嘉宏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。是林志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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