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苦荞麦也有它的味道啊。”林默脱口而出。
阿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盛开的花:“小姑娘说得对,可这世界只认‘蜂蜜’的标准。”
地铁到站时,阿姨抱着孙子下车,走之前塞给林默一个用毛线勾的小兔子。兔子的耳朵一长一短,眼睛是歪的,连“基础手工合格线”都够不上,但捏在手里软软的,带着一点体温。
林默把小兔子放进证盒,和浅粉色的女生证放在一起。卡片的金属边缘有点凉,兔子的毛线却暖暖的。
回到家,妈妈陈兰正在厨房准备晚饭,她的“做饭许可证(B级)”在灯光下泛着光。看到林默回来,她扬了扬手里的鸡蛋:“今天的鸡蛋是‘优质蛋白认证款’,你的吃饭证C级刚好能吃,我多煮了一个。”
林默坐在餐桌旁,看着妈妈精准地往粥里撒盐(≤5ml/份),突然问:“妈,你年轻时考过‘美女证’吗?”
陈兰的手顿了一下,盐罐的出盐口停在半空:“考过,实操没过。考官说我系围裙的姿势‘不够优雅’,不符合‘家庭女性形象基准’。”她笑了笑,把盐罐放下,“当时还哭了好久,现在想想,幸亏没过——不然哪有时间练做饭,早就天天对着镜子描眉毛了。”
林默想起妈妈的“做饭许可证”上,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,是林默小时候画的,画得歪歪扭扭,却一直没被撕掉。在全证世界里,这大概是唯一“不合规”却被允许存在的东西。
晚饭后,林默打开“证务通”,苏晓又发来消息:“‘美女证’报名截止前最后一天,真的不试试?”
她点开报名页面,看着“面部比例误差允许范围”那一行,手指悬在“确认报名”按钮上。窗外的“镜像墙”还亮着,投射出她被优化过的脸——眉形更弯,眼距更近,下颌更尖,像个完美的陌生人。
林默关掉页面,把那个毛线小兔子放在床头柜上。兔子歪着的眼睛好像在对她笑,笑那些用尺子量笑容的机器,笑那些给颜值打分的扫描仪,笑这个把“美”变成证件的世界。
她摸了摸胸前的女生证,浅粉色的卡面没有镭射膜,没有“颜值等级”,只有一行简单的字:“性别标识:女。”
也许这张证也是枷锁,也许这个世界的规则永远冰冷,但至少此刻,她可以选择不戴那副镶金边的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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