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敢怠慢,连忙颤巍巍地迎了上去。手里的拐杖都快握不住了,脚步踉跄着,尽量让自己走得快些。
“各位上官,各位上官!”里正挤出一脸笑容,朝着为首的贼曹掾和求盗拱手,腰弯得像个虾米,“不知各位上官莅临小村,有何公干?小老儿是本村里正,有什么吩咐,尽管对小老儿说。”
领头的贼曹掾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三角眼,塌鼻子,看着就不是善茬。见有人拦路,他连正眼都没看里正一下,极为不耐地伸手猛地一推:“滚开!县尉大人办案,捉拿要犯!休得碍事!”
他力气不小,里正年纪已大,身子骨本就虚弱。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,顿时一个趔趄,脚下一滑,眼看就要向后摔倒。
他身后,正是前两年任弋指导村民挖掘、用于排涝灌溉的导水沟。虽然冬日水浅,可沟沿结了厚厚的冰,滑得很。这一摔下去,轻则摔伤骨头,重则怕是要出大事。
里正“哎呦”一声,吓得魂都快没了。双手胡乱挥舞着,想要稳住身形,可身体还是一个劲地向后倒。
就在他即将后仰跌入沟中的刹那,旁边一只粗粝却异常稳定的手,及时伸了过来,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。那力道很大,却不粗鲁,稳稳地将他拽了回来。
里正惊魂未定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站稳后,他连忙抬头看去,救他的是村里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石匠。这石匠手艺好,人也老实,以前常去任弋的夜校听课,识了不少字。
石匠扶稳里正,没说什么。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趾高气扬的贼曹掾,又扫了一眼后面如狼似虎的官差队伍。眼神里没有畏惧,只有一丝冰冷的寒意。
他默默退到了一边,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官差队伍前进的方向——正是任弋小院所在的山坳。
里正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惊疑。恼的是这官差如此蛮横无礼,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推人;惊的是他们这般阵仗,目标看样子竟是任先生的小院?
任先生犯了什么事?要劳烦县尉大人亲自派这么多人来捉拿?
他顾不得许多,也顾不上整理被扯歪的衣襟,定了定神,连忙迈开步子,拄着拐杖,跌跌撞撞地追着那队凶神恶煞的公人而去。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得去看看!任先生可千万别出什么事!这村子,怕是要不安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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