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眉头微微皱起。这样的景象,在这乱世并不罕见。苛政、战乱、天灾,每一样都能把普通人逼成流民。可每次直面这样的惨状,心头仍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喘不过气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脚下微微用力,准备蹬车从旁绕过去。世道如此,他一人之力,又能如何?救得了这一队,救不了天下所有的流民。
就在自行车即将与流民队伍擦身而过时,队伍中段一阵激烈的争吵声,猛地拽住了他的注意力。
那是一对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夫妻,和其他流民一样瘦得脱了形,颧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只是那女子的腹部,却明显隆起,与她干瘪的身材极不相称,一看便知是怀了身孕。两人正互相拉扯着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却带着极致的激动。
“不生!我说了不生!”男人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痛苦,干瘦的手臂用力挥舞着,像是在发泄,又像是在绝望地抗拒,“生下来拿什么养?啊?你看看咱们还有啥?身上的力气都快没了,草根都快挖不到了!生下来让他跟着咱们一起饿死吗?!”
女人死死护着自己的肚子,手指抠着破旧的衣襟,指节都泛了白。她的脸上同样是深入骨髓的绝望,却固执地摇着头,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,划出两道蜿蜒的泥痕:“我要生!这是我的孩子!是我的骨肉!就算……就算割我身上的肉,我也要让他活!他是盼头,是我和你的指望啊!”
“指望?哈哈哈……”男人突然惨笑起来,笑声尖锐又凄厉,比哭还难听。他笑了几声,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好半天才缓过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指望啥?指望像他爹一样,一辈子当流民,今天不知明天死活?你看看前头五叔家!为了活命,卖了几个儿子?就换了那么一把麸皮,还没捂热就被抢了!还有更前头那两家,都……都换了孩子吃啊!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悲凉。猛地蹲下身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发出压抑至极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。
女人也僵住了,护着肚子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。男人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里。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死灰一片,眼神也变得空洞无神,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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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路另一边,自行车上的任弋彻底停下了。他单脚支地,车身微微倾斜,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对争吵后陷入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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