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的门帘就被一只手猛地掀开。那只手青筋毕露,皮肤枯瘦得像老树皮,指节却异常稳定,透着一股常年握刃的坚硬力道。
驾车的随从刚咬牙勒紧缰绳,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,就慌忙跳下车辕。他伸手想去搀扶车厢里的人,动作急切又带着点谄媚。
老者却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。只是狠狠一挥手,像驱赶烦人的苍蝇似的,把那递来的手臂打开。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的夜空中格外清晰。
他原本微驼的腰背猛地一挺,整个人瞬间舒展开来。竟异常矫健地直接从晃动的车厢里跃了下来,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身形稳如扎在地上的磐石,全然不像个须发皆白、看着暮气沉沉的老人。
他站定在冷泉居的旧址前。
不,现在已经不能叫冷泉居了。眼前只有一片狼藉的断壁残垣。
惨淡的月光洒下来,把这片废墟照得一片惨白。曾经熟悉的门楼、影壁、庭院、屋舍,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只剩下高低错落、犬牙交错的破碎木梁,混杂着瓦砾砖石,还有尚未完全散尽的尘烟。那烟味里裹着硝石的刺鼻气息,还有木头被烧过的焦糊味,吸一口都让人喉咙发紧。
曾经象征着冷泉居威严与传承的匾额,此刻碎成了好几片,散落在街心。就像被踩烂的尸骸,再也没了半分往日的体面。废墟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些没被完全掩埋的肢体,姿势扭曲得吓人,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瞬间降临的毁灭有多惨烈。
老者静静地站着,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
他没有立刻冲进去,也没有嘶吼咆哮。只是缓缓地,极其缓慢地环视着周围的一切。目光从废墟的左边移到右边,又从近处的瓦砾堆,落到远处被波及的邻舍断墙。
他脸上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眼皮在不受控制地轻微跳动,泄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、像拉风箱似的抽气声。那声音嘶哑又沉闷,里面浸透了深入骨髓的心疼,还有火山爆发般的愤怒,甚至夹杂着一丝大厦倾覆后的茫然无措。
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所有的脆弱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,像老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那样,带着十足的警惕。
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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