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融融的太阳挂在天上,没有一点刺眼的力道,把光洒得满世界都是。风也软,裹着草木的清香,吹在脸上,舒服得让人想叹气。
里正家那方不算宽敞、但收拾得干净齐整的院子里,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人。
男女老少都来了。汉子们光着膀子,挽着裤腿,凑在最前面;妇人们抱着孩子,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,踮着脚往中间瞅;连平日里最坐不住的半大孩子,此刻也都收敛了顽性,踮着脚尖,伸长了脖子,目光死死聚焦在院子中央那堆渐渐成型的木构件上。谁也不吵,谁也不闹,连孩子的哭闹声都被大人死死按住,只剩细碎的呼吸声和木件碰撞的轻响。
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新发的嫩叶,洒下细碎晃动的光斑。
光斑落在那些被打磨得光滑、带着新鲜木香的部件上,泛着温润的光;也落在蹲在中间、那个全神贯注的少年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。
他叫周启,里正最小的孙子,刚满十五。眉目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,脸颊上甚至还有未褪尽的婴儿肥,但那双骨节分明、沾着些木屑和墨线痕迹的手,却异常稳定,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他对照着摊开在膝头、已经有些卷边的图纸。那是他熬夜誊抄、又反复勾画确认过的,边角都磨得发毛,上面还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注解
他将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木件、竹片、小巧的黄铜机括,有条不紊地拿起、比对、榫合、固定。
“长梁这里,对,卯眼要正。”他低着头,眉头微蹙,小声自语,手指轻轻敲了敲木件的连接处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旁边一个穿粗布短褂的少年,赶紧凑过来,拿着尺子量了量,咧嘴一笑:“齐了齐了,启子,你这眼神比我爹的墨线还准!”
周启没抬头,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,又拿起一片综片:“综片吊绳的长度,再量一次,三片必须一致。差一分,织布时经线就对不齐。”
“知道啦!”另一个留着寸头的少年应着,赶紧拿起麻绳,蹲在地上仔细丈量,嘴里还小声数着数,“一拃,两拃……刚好,都一样长!”
“踏杆的连杆,试试看活不活。”周启把连杆装上,伸手推了推,眉头又皱了皱,“有点紧,拿粗石再磨磨,别太用力,磨过了就松了。”
他时不时低声自语,或者跟蹲在旁边、同样手持图纸、眼睛瞪得溜圆的几个同龄伙伴交换意见。
这几个少年,都是夜校里坐在前排、对任弋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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