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的眉梢轻轻抬了一下,脸上没什么惊讶的神色,也没有回避他那道锐利的目光,语气依旧淡淡的:“来的路上,听街上的人议论过几句,知道有这么回事。”
“哦?”文肃的身子又往前探了半寸,声音压得更低了,带着一种钩子似的力道,像是要把任弋的话勾出来,“这么说来……这件事,不是先生你做的?”
大堂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连阳光都像是凝滞了似的,光柱里的尘埃也停止了游弋,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。茶盏里的热气还在慢慢上升,却再也没了刚才的静谧,反而透着几分压抑。
任弋微微偏了偏头,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,像是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。他眨了眨眼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文县令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有点没明白。”
他抬起自己那双骨节分明、掌心光滑没有一点老茧的手,翻过来,又翻过去,在日光下端详了片刻,轻声说道: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,手无缚鸡之力,连只鸡都杀不了。”
“几十具尸体,还要排列得整整齐齐,一点破绽都没有。您也太高看我了,我可没这个本事。”
文肃没说话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任弋的脸上,不肯移开,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又僵持了片刻——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文肃忽然猛地仰头,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,笑得连下巴上花白的长须都跟着一抖一抖的。他一边笑,一边用力拍着椅子扶手,笑声在宽敞的大堂里来回回响,震得人耳朵都嗡嗡响。
“好!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!”他的笑声渐渐歇了下去,却还带着余韵,一边摇头,一边说道,“任先生,你也不必这么紧张,我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他收敛了笑容,神色重新变得正色起来:“那些死去的人,个个手上都沾着血,多半都背着命案,害过不少老百姓。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,只是苦于没有证据,又忌惮他们背后的势力,一直没能动手。”
“所以啊,要是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,你就大大方方说出来。我不但不会治你的罪,反而还要赏你。那些通缉犯的人头,官府悬的赏金可不少呢。”
说完,他又直直盯着任弋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,等着他接话。
可任弋却低下了头,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襟,动作慢悠悠的,再抬起来时,眉宇间已经带上了几分明显的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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