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仲翔兄息怒,息怒。”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人,连忙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,试图安抚他的情绪。那是步骘,性情温和,说话慢条斯理,向来不喜欢与人争执,“此人虽言辞新奇,有些地方确实不合常理,但未必全无可取之处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案上的文字,继续道:“您看这一段,‘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器利则事半功倍,事倍则民有余粮,有余粮则知礼义。’这……这不还是圣人的道理吗?只不过是换了一种说法而已,未必是离经叛道。”
“偷梁换柱!这分明是偷梁换柱!”虞翻怒道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圣人讲的是‘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’,他讲的是‘器利则民有余粮’。顺序反了!意思也反了!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,语气愈发郑重:“圣人以礼义为本,以衣食为末;他却把衣食当成根本,把礼义当成结果!这是本末倒置!是对圣人之教的亵渎!”
“仲翔兄。”角落里,一个年轻人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沉稳有力,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。那是顾雍,年纪虽轻,却沉稳老练,在江东儒生之中,颇有威望。
他看着虞翻,语气平静,没有丝毫争执的意味:“若百姓衣食不饱,三餐难继,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,礼义又从何而来?”
虞翻一滞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时语塞。他向来博学,却被顾雍这一句简单的话,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饥寒起盗心。”顾雍继续道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道理,“这是圣人也说过的话。这位任先生讲的,不过是把‘如何让百姓不饥不寒’这件事,往深处挖了挖,讲得更直白、更实在而已。挖出来的东西,或许难听些,或许不合常理,但未必不是真话。”
“真话?”虞翻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顾元叹,你倒说说,他说那‘东家雇工’之事,说‘利归何人,权在谁手’。这也是真话?这不是挑拨离间,挑拨东家与雇工的关系,是什么?”
顾雍沉默了一瞬,没有立刻反驳。他知道,虞翻性子执拗,一时半会儿,很难改变他的想法。
“是真是假,仲翔兄自可判断。”他缓缓道,语气平静,“但有一件事,学生想问仲翔兄,江东各家,有多少在用那新式织机?用了织机之后,雇工的工钱,是不是比以前多了?”
虞翻不说话了。他脸色微微一变,眼神有些闪躲。他当然知道,江东不少士族和商人,都已经用上了那种新式水力织机,效率极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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