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表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他知道蒯越心思缜密,看问题向来透彻,必定能说出些不一样的见解。
“古来圣人论政,多言仁义,少言利。”蒯越缓缓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几分沉重,“孔孟之道,讲的是君君臣臣、父父子子,讲的是克己复礼,讲的是仁义道德。可此人,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,把‘利’从哪里来、往哪里去,掰开揉碎了讲,讲得明明白白,清清楚楚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织机快四十倍,利就多四十倍。这四十倍利,归东家还是归雇工?归织坊还是归百姓?他不给出答案,只让听的人自己想,自己琢磨。”
说到这里,他微微停顿,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,补了一句:“使君,这种‘想’,比什么都可怕。百姓一旦开始想这些,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,逆来顺受,安于现状了。”
刘表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明白蒯越的意思,也明白其中的利害。这种直白的道理,一旦扎根在百姓心里,带来的动荡,恐怕难以预料。
窗外,夜风吹过,吹动了窗棂,烛火晃了晃,把两人的影子,拉得长长的,映在墙上,显得格外沉重。
十日后,江东。吴郡。
张昭的宅邸里,灯火通明,烛火亮得如同白昼,把整个厅堂都照得清清楚楚。堂上坐着七八个人,都是江东有名的儒生,一个个衣着整洁,神色肃穆,围坐在案前,气氛却有些凝重。
案上放着一叠抄录来的文字,纸张已经被人翻得起了毛边,边角也有些磨损,显然,这几日,这些文字,已经被他们反复翻阅、争论过无数次。
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至极!”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,猛地拍案而起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怒火,震得案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。他是虞翻,江东名士,以博学多才着称,性子也最为耿直,最见不得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。
“此人所言,句句离经叛道!什么‘生产关系’?什么‘生产力’?这叫什么话?从来没有圣人提过这些,简直是胡言乱语!”虞翻气得胡须发抖,指着案上的文字,语气激动,“圣人之教,讲的是父子君臣,讲的是仁义礼智信!他倒好,把‘利’字挂在嘴边,把‘工’与‘农’抬得比我们士人还高!这是要做什么?!是要颠覆纲常,扰乱人心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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