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最大的地主姓王,叫王富。
后来王富死了。被人割了喉咙,尸体挂在自家大门口,晾了整整三天。
村里人放了三天的爆竹。烧黑的竹片撒了满村的土路,像铺了一层喜纸。小孩们蹲在地上扒拉漆黑的竹片残渣,老人们坐在墙根抹眼泪,都以为压在头上的大山倒了,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,好日子终于要来了。
好日子没来。
新来的这位,叫郑阔海。
郑阔海不是本地人。
他来的那天,秋老虎正烈,晒得土路冒烟。村口来了三辆乌木马车,车轱辘碾过土路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。车后面跟着二十几个护院,个个膀大腰圆,腰间别着短刀,走路带风,眼神凶得能吃人。
最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帘掀开,走下来一个穿锦缎袍子的男人。面皮白净,留着两撇小胡子,腰间挂着块油光水滑的玉佩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和气,眼底却没半分温度。
他就是郑阔海。
据说他是南阳那边一个世家大族的远房子弟,被族里派出来 “开拓田产”。
来王家村之前,他先在县里走了一圈。
请县令在县城最好的酒楼吃了两顿饭,桌上摆的是鹿肉、河鲜,喝的是封了十年的好酒。给县丞送了匹日行千里的好马,给主簿塞了十两沉甸甸的金子。又找到县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士绅,挨个拜了码头,摆了一桌接风酒。
酒桌上,他端着酒杯,拍着胸脯笑。
“某家来此,只为置办些田产,安分守己,绝不生事。往后还要仰仗各位老哥多多照拂。”
士绅们笑着点头应和。县令也端着酒杯,拍着他的肩膀喊老弟。
于是他就来了王家村。
来的时候是秋天,地里的庄稼还没收,金黄金黄的,铺了满坡。
他先找到村里几个说话管用的老人,笑眯眯地坐在晒谷场上,说要买地。价钱比市价高两成,现银交割,分文不欠。
有人动心了。
村西头的老光棍李老三,无儿无女,守着三亩薄田过活,第一个卖了地。拿到白花花的银子时,他手都在抖,颠来倒去数了三遍,当天就去县里割了肉打了酒,回村跟人炫耀。
“这郑老爷,是真厚道!比王富那狗东西强一百倍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一夜之间传遍了全村。
又有人陆陆续续来卖地。郑阔海来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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