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碎了。瓷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“赵土生。” 郑阔海转过身,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,“银子,准备好了?”
赵土生不说话。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他没有银子,没有地,什么都没有了。
郑阔海叹了口气。那口气里,满是同情,满是惋惜,像真的在替他难过。
“某家也不愿如此。可你借了银子,就得还。这是天经地义的事,对不对?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借据,展开,放在赵土生面前的矮桌上。
“二十两。拿不出来?没关系,某家给你算过了。你那五亩地,值十二两。屋里这些家什,值几百钱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里屋的门,又落回赵土生脸上。
“你女儿呢?”
赵土生的身子,猛地绷紧了。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,随时都会断。
“不在。” 他说。声音很硬,硬得像河里冻了一冬的石头。
郑阔海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不在?那正好。少一口人吃饭,你也能轻松些。”
他挥了挥手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地,某家收了。房子,某家也收了。这些家什,抵剩下的利息。利钱清了,本金五两银子,你什么时候还?”
赵土生看着他。那张脸上满是笑意,温和,亲切,像个体恤穷人的大善人。
赵土生忽然明白了。他从来没打算让自己还清。五两银子,可以还一辈子。还一辈子,就是给他当一辈子佃户,当一辈子牛马。不,牛马还有草吃,他连草都没有。
郑阔海没再看他。他转过身,朝门外的护院们挥了挥手。
护院们呼啦啦涌了进来,开始翻箱倒柜。
米缸里仅剩的几十斤糙米,被倒出来,装进麻布口袋。灶台上的铁锅,被揭下来,两个人抬着走了。供桌上的几只破碗,被摞起来,抱走了。连墙上挂着那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旧棉袄,也被扯下来,卷成一团塞进了包袱。
有个护院想搬屋里那张瘸了腿的木桌,赵土生坐在旁边,没有动。护院不耐烦,一把把他推了出去。
赵土生重重摔在地上,后脑勺狠狠磕在墙角的石头上,眼前一阵发黑,嘴里瞬间泛起了血腥味。
有人从他身上跨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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