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见郑阔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懒洋洋的。
“地契找到了没有?”
“找到了老爷!在里屋的炕洞里!” 有护院在里屋喊。
“那就走。”
脚步声、马蹄声,渐渐远了。
屋里终于安静了。
阳光从破门洞里照进来,落在地上的碎碗片、烂菜叶、踩扁的葫芦瓢上。供桌上,他爹的牌位倒在墙根,蒙了一层灰。
赵土生趴在地上,眼泪无声地淌下来,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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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不通。明明只是借了五两银子,明明只是想救爹的命,怎么家里的田就没了?怎么老父老母和十三岁的女儿,连家都不能回了?
爹的腿还没好利索,走不了远路。娘的眼睛不好,夜里走路总要人扶着。女儿才十三岁,昨天他让她带着爷爷奶奶去后山的破窑洞躲一躲,她抱着他的胳膊哭,说 “爹,我不走,我陪着你”。他红着眼吼了她一声,她才哭着跑了,一步三回头。
他趴在那里,想起女儿哭红的眼睛,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揉得稀碎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他背着爹去县里,走了三十里路,天都黑透了。大夫给爹接骨,爹咬着木棍,一声不吭,额头上的汗珠子,比黄豆还大。他站在旁边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攥着拳头,指甲嵌进肉里。
他想起去借银子的时候,郑阔海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,说 “真是个孝子”。
他想起那张借据,那个鲜红的手印。他明明只按了一次手印,为什么上面的字,就变了?
他不知道。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。
他只想知道,这世道,到底是怎么了?
新来的县官上任的时候,在城门口贴了告示,大红的纸,黑亮的字,写着要 “爱民如子”,要 “秉公执法”。他信了。村里人都信了。
可现在呢?
他躺在自己家的地上,肋骨断了,腿也断了。家里的东西被搬空了,地没了,房子也没了。他的女儿在山里的破窑洞躲着,不敢回家。他的爹娘一把年纪,跟着孙女四处逃。
而那个拿走了他一切的人,大摇大摆地走了,连汗毛都没掉一根。
县官不管。县官不会管。县官和郑阔海一起吃过饭,收过他的礼,只会认那张白纸黑字的借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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