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里正的嘴唇动了动,喉结滚了滚,半句话都没说出来。眼眶却先红了。
任弋扶着他,站在路中间。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,飘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昔日先贤陈胜吴广,在大泽乡揭竿而起的时候,说过一句话。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落进王里正浑浊的眼睛里。
“今天,我们不过是重演当年的旧事。让属于我们的土地,重新回到我们自己手里。”
王里正浑身猛地一震。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。嘴唇哆嗦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。
“这…… 这是谋反啊!”
“谋反?” 任弋轻轻笑了,“反的是谁的?刘家的天下?还是那些躲在后面喝人血的世家大族?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股砸不碎的力道。
“刘家的天下,是刘邦从秦朝手里夺来的。秦朝的天下,是从周天子手里抢来的。谁抢得到,谁就坐得。坐得久了,就张嘴说天下是他们家的,地是他们家的,连地里刨食的人,都是他们家的。凭什么?”
王里正说不出话了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瘦弱的身子挡在路中间,像一根风一吹就要折断的枯木。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,别过去了,任先生,别过去了。这是为了你们好,为了你们好啊。
任弋叹了口气。
他手上轻轻用了点力,把王里正扶到了路边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跟着王里正来的人。那些佝偻着背的老人,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,那些缩在人群后面,连头都不敢抬的半大孩子。
“你们,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半分压迫感,“也要拦着我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那些人就那么看着他。看着他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,看着他那双深得像山涧潭水的眼睛。那眼神不凶,不狠,甚至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。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们心里藏了半辈子的东西。
那里面有什么?
有刻进骨头里的恐惧。有翻来覆去的犹豫。有对好日子的那点念想。还有那些烂在肚子里的,关于苦日子的记忆。
有被打断的腿。有被抢走的闺女。有被拆得精光的房子。有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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