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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东西在他们心里翻涌,打架,撞得心口生疼。
有人慢慢低下了头,默默退到了路边。又一个人退开了,又一个。像潮水慢慢退去,露出了湿漉漉的路面。
但也有一些人,站在路边愣了很久。然后低着头,攥紧了手里的拐棍、镰刀、纳鞋底的锥子,悄悄跟上了任弋队伍的末尾。
他们的脚步很轻,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似的。可每一步,都踩得扎扎实实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郑阔海正站在自己的地头上。
这片地,是他花了两年时间,连哄带骗,连吓带抢,从那些泥腿子手里一块一块抠过来的。一共八百亩,连成了整整齐齐的一片,从村东头一直铺到村西头。
麦子已经抽穗了,绿油油的,风一吹,就晃起一层一层的浪,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海。
他很满意。
主家说了,等他把这片地彻底攥死在手里,就分他十分之一。八十亩。八十亩连成片的水浇好地,放在哪个县,都是响当当的殷实人家。他做梦都能笑醒。
他眯着眼,看着眼前的麦浪。风从东边吹过来,麦穗沙沙地响,像在唱着什么好听的小曲。
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。
轰隆隆的,像天边滚过来的闷雷,从村口的方向慢慢挪过来。不是雷。是脚步声。是几百几千个人的脚步声,踩在地上,震得脚下的地皮都在微微发颤。
郑阔海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他眯起眼,使劲往村口的方向看。他的眼神极好,隔着老远的距离,还能看清队伍最前面的人影。
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人。灰白色的粗布褂子,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,脸很年轻,年轻得不像是能领着几千人闹事的年纪。可那走路的姿态,那站在几千人前面,却半点不慌的从容气度。
郑阔海认出来了。是任弋。
他在南阳郑氏的主家那里,听过太多次这个名字。那些主家的高层提起这个名字,语气总是带着轻蔑,说他是妖言惑众的狂徒,是蛊惑人心的骗子,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教书匠。
可郑阔海听得出来。那轻蔑的底下,压着的东西。是恨。是怕。是那种看见自己以为永远会跪着的东西,忽然站起来了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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