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 刘琰叫住了他。
心腹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
刘琰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声音很轻。
“跟郑家的人说清楚,这件事,我管不了。让他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心腹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快步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刘琰一个人。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,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天下,怕是真的要乱了。
消息还在继续往上走。
从南阳郡到襄阳州牧府,从襄阳到许昌丞相府。从刘琰的案头,到刘表的案头,最后落到了曹操的案头。
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里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越荡越大,荡向了整个天下。
那些坐在高堂之上的人,那些握着天下权柄的人,那些以为江山万里、土地子民全都是他们的人,终于开始注意到一个名字。
任弋。
他们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,不知道他从哪里来,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。
可他们都知道了一件事。这个人,在动他们的东西。
地、人、命!
这些东西,祖祖辈辈都是他们的。他们以为,永远都会是他们的。
可现在,有人在动、在挖、在撬。
在那个他们看不见的、泥泞的、卑微的乡野角落里,一锄头一锄头地挖,一根扁担一根扁担地撬。
他们还不知道。那堵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、压了百姓几百年的墙,已经开始有了几道微不可见的裂痕了。
消息往上走的时候,是三天之后。
新野县的县衙里,县尉曹彰正在自己的值房里来回踱步。
说起来,这曹彰和曹操帐下的黄须儿同名同姓,却半点没有人家的半分勇武,满脑子都是钻营捞钱的门道。他是去年才花了银子,托了关系,才谋到这个县尉的肥缺。
来之前他就打听好了,这个县地多人多,世家大族也多。只要伺候好了那些大族,再跟地头蛇们搞好关系,白花花的银子自然就来了。
可他没想到,银子还没捂热乎,就出了天大的事。
郑阔海死了。
那个陈留郑氏派出来占地的郑阔海,死在了自己的地头上,眉心一个洞,后脑勺一个更大的洞。他带的二三十个护院,死的死,散的散。地被泥腿子分了,村子被人改了名,一个叫任弋的狂徒,带着几百个泥腿子,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人,分了地,改了村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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