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!反了!”
曹彰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砚台都跟着跳了起来,墨汁溅了一桌子,顺着桌沿往下滴。他的脸涨得通红,青筋从额头暴起来,像几条蚯蚓在皮肤底下爬。
县令张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指捻着下巴上的胡须,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他是个在官场混了半辈子的老官僚了,在隔壁县待了六年,才平调到这里。他见过钱员外,见过王富,也见过郑阔海。他知道什么人能动,什么人不能动。知道什么时候该睁眼,什么时候该闭眼。知道怎么收钱,怎么送礼,怎么在各方势力的夹缝里求生存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可他现在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曹县尉,” 他斟酌着开口,声音放得很缓,“那个任弋,不是一般人。他在那个新村里办了十二年夜校,教出了几千个学生。那些人,都死心塌地听他的。他手里还有……”
张明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还有厉害的妖器。能发出巨响,转瞬间就能夺人性命。咱们县里的那些兵丁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!” 曹彰猛地吼了一声,打断了他的话,“他再有本事,也不过是个穷酸教书匠!他再厉害,也不过是纠集了几个泥腿子!他杀了人,分了地,改了村名,这是谋反!谋反!你知不知道谋反是什么罪?诛九族!诛九族!”
张明没有说话。
他坐在那里,手指捻胡须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心里清楚,曹彰这么激动,一半是因为郑阔海死了,他收的那些银子打了水漂。另一半,是觉得这是个往上爬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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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也知道,这件事,不是喊几句谋反就能解决的。任弋能在新村稳稳当当待十二年,能让几千个泥腿子跟着他卖命,绝不是个好惹的。
“报上去吧。” 良久,张明才开口,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,“报给郡守,郡守报给州牧,州牧报给朝廷。该怎么处置,上面说了算。”
曹彰停下了踱步,转头看着他。眼睛先是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了下去,冷笑了一声。
“报上去?报上去,郡守问,郑阔海为什么会在你的地盘上圈地占地,你怎么答?报上去,州牧问,郑家的人在你的县里被杀了,你怎么交代?报上去,朝廷问,有人在你治下聚众谋反,你怎么到现在才知道?”
张明的脸瞬间白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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