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日子过得一直很舒服。可这封从新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,让他彻底不舒服了。
他拿着那封信,前前后后看了三遍。
第一遍,他觉得是下面的小吏在胡说八道。一个教书匠,带着几百个泥腿子,杀了陈留郑氏的人,还分了地改了村名?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第二遍,他皱起了眉,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能杀了郑阔海和他几十个护院,绝不是普通的泥腿子闹事,背后肯定有门道。
第三遍,他把信放在了案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这事,他管不了,也不能管。
教书匠杀了人,分了地,聚众闹事。这种事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往大了说,可以定成谋反,诛九族。往小了说,不过是乡里的民事纠纷,赔几两银子就能了事。
可郑阔海不是普通人。他是陈留郑氏的人。陈留郑氏,那是天下顶尖的名门望族,朝中有人,地方有势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。他家的人死了,绝不可能白死。
刘琰坐在案前,想了整整一个时辰。最后他提起笔,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给荆州牧刘表。信里写得客客气气,说南阳郡新野县下辖村落,有狂徒任弋,聚众杀人,私分田产,擅自更改村名,有谋逆之嫌,郡府兵力有限,请求州里派兵围剿。
另一封给陈留郑氏的现任家主。信里写得更是恭敬谦卑,说郑阔海贤侄在新野不幸遇害,凶手已被盯住,只是背后似有更大势力指使,不敢擅自处置,请家主定夺。
写完之后,他把两封信分别封好,盖上了郡守的大印。然后他叫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,让他亲自去送。一封送去襄阳州牧府,一封送去陈留郑氏本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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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腹接过信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 刘琰叫住了他。
心腹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
刘琰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声音很轻。
“跟郑家的人说清楚,这件事,我管不了。让他们自己看着办。”
心腹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快步走了出去。
屋里只剩下刘琰一个人。他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日头,长长叹了口气。
这天下,怕是真的要乱了。
消息还在继续往上走。
从南阳郡到襄阳州牧府,从襄阳到许昌丞相府。从刘琰的案头,到刘表的案头,最后落到了曹操的案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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