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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9章 望春(第2/67页)

任弋这才蹲下来,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。

“站起来。”

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跟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说话。

赵土生慢慢抬起头。

那张脸上全是泥和泪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干巴巴的,没有一点血色。

“仇报完了。” 任弋看着他的眼睛,目光温和却坚定,“站起来,朝前看。”

赵土生愣愣地看着他。

那双眼睛,十二年了,还是那么年轻。可底下压着的东西,比山还重。

他忽然觉得,这双眼睛见过太多这样的哭了。见过周四的儿子跪在坟前哭,见过李二狗缩在破屋里哭,见过周小花的娘坐在门槛上哭。见过这个村子的人哭,见过那个村子的人哭,见过几百人,几千人,几万人这样哭。

他见过,他记得,他从来没有忘记。

所以他现在才能蹲在这里,把手放在一个陌生人的肩上,说一句站起来。

赵土生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抹掉满脸的泥和泪。他撑着冰凉的地面,咬着牙,一点一点慢慢站起来。

他的腿还在抖,肋骨还在疼,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。可他的腰挺得很直。

站起来之后,就没有再弯下去。

任弋转过身,面对着那些沉默的人群。

那些从隔壁村跟过来的老人和妇人,那些从新村一路跟来的庄稼人,那些手里还举着锄头、扁担、木棍、菜刀的人。

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郑阔海的尸体,看着那些死掉的护院,看着这片被血浇灌过的麦田。没有人说话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
“去。” 任弋的声音不高,却顺着风,清清楚楚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“把村里所有人都叫来。每户每家的人,都叫来。老人,孩子,女人,男人。能走路的,都来。”

有人立刻应了一声,转身就往村里跑。

更多的人跟着跑了出去。脚步声在土路上啪啪地响,扬起一片淡淡的灰尘。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跑的时候怀里的娃醒了,哼唧了两声,她赶紧捂住孩子的嘴,脚步却半点没慢,反而更快了。

人聚起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
几百口人,黑压压地站在麦田边上。

老人拄着磨得光滑的拐杖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女人抱着熟睡的孩子,身子往人群里缩了缩,却还是努力抬着头,往前看。孩子牵着大人的手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不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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