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浑张着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八百亩地,算什么?” 郑袤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在意,“郑家缺那八百亩地?还是缺那两千石麦子?陈留到南阳,千里之遥,我们派人去那边圈地,你以为是为了那点粮食?”
他转过头,目光直直落在郑浑脸上,忽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是为了那个教书匠。任弋。”
郑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任弋。” 郑袤慢慢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,“他在南阳那个小村子里,开了十二年夜校。十二年。”
“他教那些泥腿子认字,教他们算账,教他们造水力织机,教他们烧水泥,教他们用电。这些东西,我们不在乎。泥腿子会织布又怎么样?会烧水泥又怎么样?终究还是泥腿子。”
“我们真正在乎的,是他教那些泥腿子想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他让他们想什么?他让他们想,为什么你们这些种地的,种了一辈子地,地却不是你们的。为什么你们织了一辈子布,却穿不起一件完整的衣裳。为什么你们累死累活,一年到头吃不饱穿不暖,我们什么都不干,却能锦衣玉食,良田千顷。”
“他想明白了,然后告诉那些泥腿子。这不是命。这是抢。是我们在抢他们的东西。他们不是天生就该穷,是被我们抢穷了。”
郑袤的声音越来越冷,正堂里的熏香仿佛都跟着凉了下来。
“这些话,比什么刀枪剑戟都可怕。刀枪砍在肉上,疼一阵子就死了。这些话,是砍在根上的。根断了,我们这些世家大族这棵树,就彻底倒了。”
“那些泥腿子,几百几千年都跪着。他们以为自己天生就该跪着,天生就是贱种,天生就该被我们踩在脚底下。可这个任弋,告诉他们。站起来。站起来,你们跟我们是一样的。你们不是牲口,不是工具,不是我们脚下的泥。你们是人。跟他一样的人,跟我们一样的人。世上所有人,都是平等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正堂里静得像一座坟。
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郑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平等。
这两个字,他在书上读过,在圣人的典籍里见过,在那些不得志的酸儒嘴里听过。可他从来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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