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抬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,“真理的道路上,总会有所牺牲。无非这个牺牲是我,是你,还是其他人罢了。”
周启张着嘴,再也说不出话。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在地上。
那几个年轻人也红了眼眶。有人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有人咬着嘴唇,咬出了血印子。有人别过头去,用力抹了把脸。
诸葛亮站在那里,手还搭在任弋的肩上,没有收回来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院子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半晌,一直站在最后面的周村长,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头发全白了,背也驼得厉害,可说话的声音很稳,一字一句,砸在地上都能听见响。
“任先生,他们说您今天这举动,等同谋反。不如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下了一个天大的决心。
“不如我等追随先生,真的反了吧。”
任弋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周村长以为他没听清,又往前迈了一步,提高了声音,又说了一遍:“反了吧。先生带着我们,反了这吃人的天下。”
任弋笑了笑。
“怎么反?” 他问,“谁跟着我反?又打着什么旗号反?”
周村长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那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,也说不出话来。他们只知道跟着任弋走,却从来没想过,反了之后,路该怎么走。
“先生!” 赵铁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,腰杆挺得笔直,身上带着股悍气,“您今天往那麦田边上一站,几千人都跟着您走。您说一句反了,没有人不跟的。”
“跟了之后呢?” 任弋看着他,依旧是平静的反问,“几千个拿锄头的庄稼人,去打襄阳?去打许昌?去打那些有刀有枪,有坚城高墙的官兵?”
他顿了顿,一句一句,问得很慢,却每一句都砸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打完之后呢?占了地盘,谁来管?收了粮食,怎么分?有了权力,怎么保证我们不变成下一个王富,下一个郑阔海?这些问题,你们想过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。
“我不是不想反。” 任弋的声音放低了,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“我是不知道,反了之后,我们能不能不变成我们恨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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