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站在人群中间,浑身是血。
有他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,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哪。他的灰白色衣裳,已经被血浸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的身形。他的枪,还牢牢握在手里,枪尖还在慢慢转动,可他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怕,是累了。
他的胳膊,像灌了铅一样,沉重得抬不起来,每抬一次,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;他的腿,像绑了沙袋一样,每走一步,都踩不稳,脚下发飘;他的眼前,开始发花,那些人的脸,叠在一起,模糊不清,分不清谁是敌人,谁是自己人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,咚,咚,很慢,很重,像有人在他的胸口,慢慢敲鼓,每一次跳动,都带着一阵钝痛。
他咬了一下舌尖,尖锐的疼痛传来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,呛得他咳嗽了一声。就是这一下疼痛,让他眼前的景象,又清明了几分。
他把枪,又一次端平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些还在往上涌的人。那些人很多,多到看不见头,像潮水一样,源源不断地涌过来。他们举着刀,端着枪,张着嘴,在喊着什么,他听不清,也不想听。
他只看见,那些嘴在动,那些眼睛在发亮,那些手在伸过来,想要抓住他,想要夺走他的命,想要抢走那些赏格。
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狠劲,有杀意,有不甘心,也有一丝认命。他把枪,往地上一拄,借着枪的力气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“来。”
声音不大,很轻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那些涌过来的士兵,都听见了。
他们停了一瞬。
就那一瞬,足够了。
足够任弋,再杀几个人了。
他的枪,又动了。
枪杆里,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,很轻,被战场上的嘈杂声掩盖住了,几乎没人听见。紧接着,一股乌黑的液体,从枪尖旁边的一个小孔里喷了出来,呈雾状,细细的,像一缕青烟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他的右手腕一翻,袖剑瞬间弹了出来,锋利的剑尖,在枪尖旁边轻轻擦了一下。
火星溅了出来。
很细,很小,像夏天夜里的萤火虫,一闪而过。
周围的士兵看见了,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任先生这是要给大伙表演杂技?就这点火星,能伤到谁?”
“哈哈哈,看来是吓傻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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