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躺在行军床上,安安静静看着帐顶。
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。身上的疼痛,帐外的声响,火把跳动的光,被子盖在身上的重量,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感知里。可他的脑子里,还飘着一团散不开的雾,雾里站着一个人,一个他从没见过,却又觉得无比熟悉的人。
他昏迷的这两天,意识一直在飘。
不是做梦。做梦是迷迷糊糊的,醒来就忘了大半。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像灵魂离开了身体,在天地之间漫无目的地飘着。
他飘过尸横遍野的战场,飘过新野的城墙,飘过南阳的田野,飘过那些他这十二年里,一步步走过的地方。风从耳边吹过去,他听不见风声。云从身边飘过去,他摸不到云。
他就这么一直飘着,不知道飘了多久,飘到了一个地方,忽然就停住了。
那是一个乡下的农庄。
田地是整整齐齐的,一块挨着一块,田埂上长着青草,绿得发亮。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,只剩下短短的麦茬,也是整整齐齐的,像刚剃过的头发。远处有几间房子,灰墙黑瓦,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炊烟,一看就知道,有人在灶上做饭。
近处有一条土路,路边种着一排树,叶子黄了一半,落了一半,地上铺着薄薄一层落叶,踩上去该是沙沙的响。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,有落叶腐烂的清苦气,还有一点牲畜粪便的味道,不臭,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,像回到了小时候在外婆家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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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农庄。
觉得眼熟,太眼熟了。像是来过无数次,又像是第一次踏足。他认不出这是哪里,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让他觉得心安,像在心里生了根一样。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,那几间灰墙黑瓦的房子,那一片收完了庄稼的田地,都在无声地招呼他。
他想往前走,想走近了看看,想敲敲那扇木门,问问这里是哪里。
就在这时,一个青年从农庄里走了出来。
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布衣,脚上踩着一双草鞋,裤腿挽到了小腿,露出结实的脚踝。他的脸很年轻,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,颧骨微微突出,鼻梁挺直,嘴唇厚实,嘴角微微翘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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