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,才把手放回被子里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帐外的火把还在烧,噼啪,噼啪,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
风从帐布的缝隙里钻进来,轻轻吹在他脸上,凉凉的,带着夜里的草木香。
他躺在那里,安安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很慢,很稳,像战场上的鼓声,像一步步往前走的脚步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敲着门。
周启把剩下的半杯水,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往后退了一步,站定了。老周站在最边上,悄悄抬手擦了擦眼睛,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后怕,还是松了口气。赵铁柱站在帐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块白布,叠得方方正正,是新撕的绷带,叠了一遍又一遍,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。
霍去病抬手,轻轻拍了拍任弋没受伤的肩膀,拍得很轻,生怕碰疼了他。他的手在任弋肩上停了一下,又很快拿开了。“好好休息。下回就算上战场,也别这么拼命,省着点劲。你要是倒了,我们这群人,可就没主心骨了。”
诸葛亮伸手,帮任弋提了提盖在身上的薄棉被。被角掖在他的下巴底下,掖得很平,很紧,像母亲给熟睡的孩子掖被角那样,连一点风都透不进去。“再歇会儿,别落下病根。药我熬好了,温在灶上,等你缓过来了再喝。”
周启走到床边,对着任弋认认真真鞠了一躬。老周也跟着鞠了一躬,赵铁柱也弯下了腰。他们没说一句话,只是安安静静鞠了躬,直起身,转身往外走。
帐帘被掀开,又落下。掀开,又落下。掀开,又落下。
脚步声轻轻响了一阵,慢慢远了,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军帐里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帐外火把的光,透过粗麻布帐布透进来,把整个帐子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昏黄色。帐布上那块暗褐色的污渍,在晃动的火光里,微微动着,像一张半张半合的嘴,安安静静的,没说一句话。
任弋躺在行军床上,安安静静看着帐顶。
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。身上的疼痛,帐外的声响,火把跳动的光,被子盖在身上的重量,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感知里。可他的脑子里,还飘着一团散不开的雾,雾里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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