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听见自己的声音,吓了一跳。那声音完全不像他的,又哑又破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,又像老刘头那口用了十年的铁锅,被铁铲子狠狠刮了一下,刺耳得很。
“先生,水。”
周启的声音从床的另一边传过来。紧接着,一只粗瓷杯子,轻轻递到了他面前。
那杯子任弋认得。是他在夜校里常用的那只,杯沿上有个小小的缺口,是他有一次熬夜改讲义,不小心磕在桌角碰出来的。说起来,这杯子他用了快两年了,走到哪带到哪,摔了好几次都没碎。
他想抬手去接。
手指动了一下,手腕也跟着动了动,可整条手臂像灌了铅,沉得抬不起来。他咬着牙,又试了第二次,胳膊还是只抬起来一点点,就再也动不了了。
他只好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周启,嘴唇动了动,声音还是哑的。“多谢,可是我现在有些拿不动。”
周启没说话,只是往前凑了凑,小心翼翼地把杯子递到他的嘴唇边上。杯沿轻轻贴着他的下唇,温温的水,慢慢流进他嘴里。不多,刚好润湿了干得发疼的舌头和喉咙。
水是温的,带着一点淡淡的竹子清香。是村口那根竹管子接来的山泉水,烧开了,晾到适口的温度,装在他的杯子里,放在枕头边的炭火上温着,等了他整整两天。
任弋咽了第一口,喉咙里像有什么堵着的东西,被温水冲开了。紧接着是第二口,第三口。他的眼睛亮了一点,终于恢复了些许往日里的神采。
“我睡了多久。” 他又问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顺了些,却还是带着沙哑。
霍去病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,有熬了两天的疲惫,有松了口气的欣慰,还有点藏不住的后怕。“两天。你再不醒来,老刘那家伙就得拉着亮子跳大神了。”
任弋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想笑,脸上的肌肉却不太听使唤,僵得很。“亮子那二把刀我还不知道,天知道在哪个梦里学的。”
话音刚落,帐角就传来一声咳嗽。
那咳嗽不重,却格外刻意,格外用力,明摆着是专门咳给某人听的。
任弋的头转不动,眼珠却往帐角的方向滚了一下。
诸葛亮就站在那里。手背在身后,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,介于幽怨和无奈之间,看得人忍不住想笑。他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,头发也束得一丝不苟,脸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泥也没有血。可他的眼眶是青黑的,眼袋深得能装下两粒豆子,整个人像一棵被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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