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,谁也没想到。
当这朵雪白的庞然大物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,竹篮里的五个人逐渐适应了那种踩在棉花上的悬浮感之后,第一个彻底失控的人,居然是诸葛亮。
按道理说,最该兴奋的,怎么排都排不到他头上。
周启是掌舵的,这小子为了今天,偷偷练了半个月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,对着任弋画的图纸比划,拿根竹竿当拉杆练手感,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。如今第一次真正操控这么个能载着五个大活人飞上天的庞然大物,他的眼睛里本该冒光才对。
事实上他的眼睛也确实在冒光,只不过那光里还掺杂着一种“千万别在我手里出事”的战战兢兢,兴奋归兴奋,手里的拉杆攥得死紧,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刘备也有理由兴奋。他半生戎马,从涿郡打到徐州,从徐州打到荆州,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地丈量过,每一座山、每一条河都是用马蹄和脚步踩出来的。
如今乍然飞天,从天上往下看自己打了一辈子仗的大地,怎么也得新鲜一阵。
事实上他也确实新鲜了,只不过那新鲜劲儿被恐高症稀释了大半,此刻他正以一种极其谨慎的姿态,把半个脑袋探出栏杆外,看一眼缩回来,喘口气,再看一眼,像一只试探着出洞的土拨鼠。
霍去病就更不用说了。少年意气,天生的冒险家,十七岁就敢带着八百骑兵深入大漠的人,见了新鲜玩意儿比见了亲爹还亲。他要是兴奋起来,能把篮子蹦出一个洞来。
可偏偏。
都不是。
在热气球晃晃悠悠的吊篮里,最兴奋的那个人,是平时看起来最安静、最稳重、连笑都要用羽扇挡着嘴角、说话永远慢条斯理、走路永远不紧不慢、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先喝完手里那杯茶的诸葛亮,诸葛孔明。
这货,彻底放飞自我了。
事情是从热气球越过第一片云的时候开始的。
那是一片薄薄的、像棉絮一样的高积云,被晨光染成了淡淡的金色。热气球从它旁边擦过,云絮被气囊带起的气流扰动,轻轻散开又合拢,像是有人在天上推开了一扇雾做的门。
诸葛亮就站在篮子边,原本只是扶着栏杆,安安静静地往下看。看到那片云的时候,他的眼神变了。不是那种“哦挺好看”的变化,是那种内心深处某根弦被拨动了的变化。他的瞳孔微微放大,嘴唇张开了一条缝,握着栏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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