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人就已经跑出去老远,转眼就拐过了街角,没了踪影。
任先生。
这三个字一入耳,王长林瞬间就愣在了原地。
像是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,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声钟,他站在原地,半天都没回过神来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三个字,一下子就陷进了回忆里。
他曾也是任弋的一名学生。
那还是好几年前,他还住在王家村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地里的收成不好,卖粮又总被牙行的人坑,人家说多少钱就多少钱,他连账都算不明白,只能吃哑巴亏。一年忙到头,手里落不下几个铜板,连给老娘抓药的钱都凑不齐。
那时候,任先生就在村里办了夜校。
不收学费,不挑人,不管是种地的农户,还是做小买卖的小贩,不管是七八十岁的老人,还是半大的孩子,只要愿意来,都能进去听。
他回想起以前的日子,眼睛都有些发热。
每天晚上有课的时候,他就揣上两个凉窝头,提着一壶凉白开,踩着田埂,走两里地往夜校跑。夜校就设在新村村口最大的那间房子里,任先生就站在一个土台子上,点着几盏油灯,给他们讲课。
任先生讲课,从来不说那些听不懂的之乎者也,也不拽文。就教他们认字,教他们怎么算账,怎么认秤,怎么看斗,怎么不被牙行的人坑。还跟他们说,老百姓的日子,该自己说了算,不该被那些当官的随意拿捏,不该被世家大族随意欺压。
他至今都记得,自己第一次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也是任先生教他的算账法子,让他再也没被牙行坑过,慢慢攒下了钱,才有了今天这间米铺。
他能把米铺开起来,能在县城里站稳脚跟,全靠当年任先生教的那些本事。
只是后来,县城里的生意越来越忙,天天围着米铺打转,天不亮就起,三更天才睡,实在抽不出时间往村里跑,才不得不住到新野县城内,再也没机会去听任先生的课了。
也不知道任先生现在近况怎么样了。
当年那个站在土台上,笑得温和,却总能把道理讲得明明白白的年轻人,如今是不是还是老样子?是不是还是会蹲在田埂上,跟老百姓唠嗑,问他们收成好不好,日子过得顺不顺心?
想到这里,王长林心里瞬间就像烧起了一团火。
什么生意,什么米铺,什么月钱,他瞬间全都顾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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