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抬手拿起鼓槌,对着擦得干干净净的冤鼓,重重敲了下去。
咚!
第一声,像闷雷。鼓面震了一下,上面残留的水珠被震得跳起来,在阳光里闪了一下。
咚!咚!
第二声,第三声,一声比一声响。鼓声厚重洪亮,穿过清晨带着露水的风,穿过街道两旁的屋檐,传遍了整条街,也传遍了整个县衙。屋檐上一只蹲着的野猫被惊得跳了起来,尾巴炸成了一把刷子,嗖地窜没影了。
围观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他们看着站在鼓前的任弋,袖子还挽着,裤脚湿透了,头发上挂着碎草叶,手里握着那根失而复得的鼓槌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他半个身子镀成了金色。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,有犹豫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,像灰烬底下压着的火星,被这鼓声一敲,又开始亮了。
“升堂!”
任弋放下鼓槌,对着县衙里喊了一声。声音在大堂里回荡了一下,惊起房梁上两只蝙蝠,扑棱棱飞出去。他把鼓槌往周启怀里一塞,转身就往大堂走。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。
周启连忙跟上。他怀里抱着鼓槌,肩上扛着锄头和镰刀,一路小跑着,镰刀在肩上晃来晃去,差点打到旁边的柱子。
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鼓,爬山虎没了,青苔擦干净了,鼓身露出了原本的木头颜色,虽然旧,虽然斑驳,但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。阳光照在鼓面上,鼓皮泛着一层暗暗的光。
前任县令跑的时候,把大堂里造得乱七八糟。案几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,四条腿朝天,像一只翻了个的乌龟。竹简散落了一地,有的被踩断了,有的被茶水洇湿了,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。
地上全是灰尘和垃圾,还有一只破靴子——也不知道是谁跑丢的,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正中间。
坐的椅子缺了条腿,歪倒在地上,椅背上还搭着一件旧官服,大概是嫌带着麻烦,随手扔了。
周启带着几个士兵,手脚麻利地收拾了半天。一个士兵把案几翻过来,拿袖子擦了擦桌面,发现上面刻着一行字——“某年某月某日,老爷说今天天气真好”
大概是哪个文书刻的,刻完就被忘了。案几擦得锃亮,那道刻痕倒是留了下来。椅子摆得整整齐齐,缺腿的那把被周启拿出去修了,从后堂找了把备用的顶上。地上扫得干干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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