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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账本上的克扣(第1/5页)

入秋的侯府总带着股说不出的滞涩,就像檐角那串挂了半季的蛛网,黏着灰,也黏着人心里的闷。姜瑶揣着怀里刚被管事嬷嬷塞过来的抹布,指尖能摸到布面上起的毛球——那是前儿擦恭桶用剩下的,此刻却要她拿去账房,说是“给先生们擦桌子,别污了笔墨”。

她低着头穿过抄手游廊,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,映着头顶飞檐的影子,像幅被泡皱的画。廊下的朱漆柱子掉了块皮,露出里面浅黄的木色,倒让她想起自己袖口磨破的地方,也是这样,藏不住的寒酸。

“哟,这不是三姑娘吗?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拐角冒出来,带着七分嘲弄三分看戏的意味。姜瑶抬头,见是账房先生的学徒,名叫周瑞,平日里最会捧高踩低。他手里提着个食盒,油光锃亮的,想来是刚从厨房领了点心。

姜瑶没说话,只垂着眼帘往旁边靠了靠,给人让路。她知道,跟这种人争辩是最蠢的事,就像跟疯狗抢道,赢了也沾一身腥。

周瑞却偏不让开,故意把食盒往她面前凑了凑,那股子桂花糕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。“三姑娘这是往哪儿去?瞧这抹布,是要去账房当差?也是,毕竟是……” 他拖长了调子,没说下去,可那眼神里的轻蔑,比说出来的话更扎人。

姜瑶攥紧了手里的抹布,指节泛白。她记得上回给老侯爷送茶,听见周瑞跟别的学徒赌钱,说她“活不过这个冬天”。那时她只当没听见,可此刻被人堵在路中间羞辱,心口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
“让开。” 她低声说,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子没被磨掉的硬气。

周瑞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这素来逆来顺受的庶女敢出声,随即嗤笑一声:“还敢顶嘴?也是,听说前儿老太太夸了你那破绣品,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?告诉你,在这侯府,你……”

“周瑞,磨蹭什么呢?” 账房里传来一声咳嗽,是账房先生王启年的声音。周瑞脸上的嚣张瞬间敛了去,忙应了声“来了”,临走前还狠狠瞪了姜瑶一眼,像是在说“等着瞧”。

姜瑶这才松了口气,快步走进账房。

账房是间朝南的屋子,窗明几净,跟她住的冷院简直是两个世界。靠墙摆着三排梨花木书架,上面堆满了账簿,泛黄的纸页间透着陈年的墨香。王启年坐在靠窗的大案后,戴着副老花镜,正拿着算盘打得噼啪响。阳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层金边。

“先生。” 姜瑶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把抹布放在门边的盆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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