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是一张榻榻米。榻榻米上坐着一个人——不,是一个影子。一个很淡很淡的、几乎是透明的影子,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一个圆形的、像是头盔一样的东西。影子在微微晃动,前后前后,像是某种机械的、不知疲倦的运动。他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秒,影子的晃动停了。然后它抬起头,面对着小窗的方向——面对着他。
林正豪没有移开目光。
他记得小陈阿嬷说的话——“心正,鬼不欺。”他看着那个影子的脸。不是他的脸,不是佐藤健一的脸,而是一张模糊的、像是被水泡过的照片一样的脸,只有轮廓,没有五官。但他知道那张脸在看他,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、超越了视觉的方式在看他。
他对着那扇门,低声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敲钟。
“我是来带你们回家的。”
影子没有动。但它停止了晃动。它蜷缩在角落里,抱着那个头盔,像是一个孩子在暴风雨中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。然后,它做了一件让林正豪心脏猛地一缩的事——它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很瘦,瘦到骨头和皮肤之间没有任何间隙,像是一根被白纸包着的树枝。手的指尖朝着门的方向,朝着他的方向,像是在请求,像是在索要,像是在说“带我走”。
林正豪没有开门。他知道门后面不是一只手的距离,而是八十年的距离。他不可能靠一只手就跨越那么长的时间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扇门。第三扇门。第四扇门。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影子,有些在榻榻米上,有些在地上,有些吊在天花板上——不是上吊的那种吊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钉在那里,四肢以一种不可能的、扭曲的角度伸展开来,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,但更瘦、更小、更破碎。每一个影子在他经过的时候都会抬起头,都会转向他,都会伸出那只瘦得像枯枝的手。
走廊很长。比从外面看起来长得多。他记得这栋营舍从外面看不过二三十米长,但这条走廊他走了至少五分钟,还没有走到尽头。门一扇接一扇地出现在两侧,每一扇都一模一样——灰色的门,铁制的门把,蒙着灰的玻璃窗。他经过的门已经超过二十扇了,但走廊还在延伸,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、通往地心深处的隧道。
鬼打墙。又是鬼打墙。
但这一次,他不打算按电铃。
他停下来,站在走廊的正中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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