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手机屏幕已经看了四十分钟。
屏幕上是那张黑白照片的翻拍图——不是他手机里那张,是他从网上找到的。1984年5月28日,《联合报》第三版的新闻配图。照片里是一栋冒着浓烟的大楼,消防车的云梯伸向六楼破碎的玻璃帷幕,消防员扛着水带冲进大厅,担架上的人被白布盖住全身,只露出一只无力垂落的手。
他放大照片,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。
那只手的指甲上,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。
指甲盖下方发黑。
和昨晚从六楼之五的铁门缝里伸出来抓他肩膀的那只手,一模一样。
“阿宏!你早餐要不要吃啦?”隔壁房的林志远隔着那道薄得像纸的木板隔间大喊,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我在楼下买蛋饼,你要培根还是火腿?”
嘉宏张了张嘴,发现喉咙干得像砂纸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还是沙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火腿。”
“饮料?”
“随便。”
“每次都说随便,随便最难搞啦。”林志远嘟囔了一声,然后是一阵拖鞋啪嗒啪嗒走远的声响。
嘉宏把手机放下,试图从床上爬起来。他昨晚回来之后就没洗澡,衣服都没换就直接瘫在床上,橘色的外送制服皱得像一团腌菜,上面还沾着六楼走廊墙上的那股黏液的味道——那股他不想去想、但味道已经钻进他鼻孔深处的味道。
他走到浴室,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出来的时候是浑浊的,带着铁锈的颜色,像血稀释后的那种淡红。他愣了一下,又拧了拧水龙头,等了十几秒,水才渐渐变清。
老房子嘛,水管生锈了。
他这么告诉自己。
但他洗脸的时候,手指碰到了脖子上的平安符。那条红绳还挂在脖子上,但那个小小的红色锦囊——那个印着金漆字样的行天宫平安符——里面的东西变了。他能摸得出来。昨天晚上,锦囊里装的是一个小小的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,摸起来干干的、脆脆的,像秋天的落叶。但现在,那个锦囊鼓鼓的,里面塞满了某种潮湿的、软绵绵的东西,像浸了水的棉絮,又像某种他不知道的、更令人不安的东西。
他不敢打开看。
他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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