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机在地板上震动了。
不是铃声响,是震动。嗡嗡嗡的声音在瓷砖地面上回荡,像是某种昆虫的振翅声。他转过头,看见手机屏幕朝上亮着——刚才那一下撞击把手机翻了个面,屏幕朝上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来电画面。来电号码是他自己的号码。
他陈嘉宏的手机,在拨打他自己陈嘉宏的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大头贴,是他自己的脸。那张脸在微笑,笑得温和而亲切,但那种微笑让嘉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那笑容太完美了,完美到不像真的,像是一张被精心修饰过的遗照——摄影师会要求你微微侧头、轻轻微笑的那种遗照。
电话响了五声,然后停了。
但屏幕上的来电画面没有消失。那张微笑的脸还停留在屏幕上,它的笑容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改变了。嘴角的弧度变大,眼睛眯起来,整张脸从一个温和的微笑,变成了一个——
无声的大笑。
那张脸在对他大笑,笑得嘴巴张开,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但嘉宏知道那张脸不是他的,因为他从来没有那样笑过。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,不是讽刺的笑,也不是疯狂的笑。那种笑是一种宣告,一种邀请,一种——
欢迎回来的另一种说法。
手机屏幕突然黑了。
浴室里的灯也灭了。
客厅的灯也灭了。
整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不是那种窗帘拉上之后留下的昏暗,而是那种像墨汁一样浓稠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嘉宏伸出手,只能看见自己手指的轮廓,但那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,边缘是模糊的、颤抖的、像一幅快要从画框里掉出来的画。
他想站起来,但膝盖没有力气。他想喊救命,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,只能发出细微的气音。他想爬出浴室,爬到门口,至少要到门边,但他的手和脚都不听使唤了。他整个人瘫在浴室的地板上,侧着头,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,眼睛盯着浴缸的方向。
浴缸里的水龙头在滴水。
滴。答。滴。答。
水滴落在浴缸底部的水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声。但那回声不对,它不是在浴缸里回荡,而是在一个更大的、更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像是有人把浴缸底部的那个小水洼,和另一个巨大的、无边无际的水域连接在了一起。
嘉宏看向浴缸。
浴缸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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