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宏翻了翻口袋。口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、几个十元硬币,和一张夹娃娃机的集点卡——集满十点可以换一个中型的娃娃,他现在有七点。他把百元钞票放在摊车上。
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那张钞票。钞票上的孙中山像在蒸笼的白烟中忽隐忽现,表情像是在说“我也没办法”。
“不够。”中年男人说。
“那我可以用集点卡抵吗?”嘉宏问。
中年男人沉默了五秒。那五秒的沉默里,蒸笼里的白烟突然变浓了,浓到嘉宏看不清秀秀的脸。烟雾中,他听到中年男人用一种完全不同的、不再是语音导航的、而是充满了某种古老情感的声调说:“集点卡不行。但你身上有一样东西可以抵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脖子上的那条红绳。”
嘉宏下意识地摸向脖子。红绳还在,但锦囊早就没了——那撮头发和那张写着“陈嘉宏殁”的纸,他记得自己倒在了浴室的洗手台上,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,他完全忘了那条红绳还挂在脖子上。现在他摸到了,红绳还在,但绳子的颜色变了。从大红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、像是被血浸泡过然后晾干的深褐色。
“这条?”他把红绳解下来,放在摊车上。
中年男人拿起红绳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嘉宏不确定他还能不能闻到东西——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看起来不像还有嗅觉神经的样子——但他确实在闻,鼻翼微微歙张,像一只在嗅猎物的狗。
“行。”中年男人把红绳收进围裙的口袋里,然后从蒸笼里拿出两个烧肉粽,用竹叶包好,放在一个塑胶盘子上。但他没有把盘子递给秀秀,而是转身走向昭和大厦的大门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嘉宏和秀秀对视了一眼。秀秀耸耸肩,跟了上去。嘉宏跟在秀秀后面,三个人走进了一楼大厅。
大厅里的灯全灭了。不是坏了的那种灭,而是像有人把总电闸关了。唯一的光源是中年男人手里那盘烧肉粽——粽叶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绿光,像是涂了荧光剂。那绿光很微弱,只能照亮周围不到一米的范围,但已经足够让嘉宏看到大厅里的变化。
那面全身镜还在。但镜面上蒙的不是灰,而是一层薄薄的水雾。水雾上有人用手指写了字,这次不是“进来”,而是一串数字——“0528”。五月二十八日。火灾的日子。秀秀死的日子。他“出生”的日子。
中年男人没有走楼梯,也没有搭电梯。他走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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