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撞墙,不是撞鬼的那种穿墙,而是像走进一扇隐形的门。他的身体和墙壁接触的那一瞬间,墙壁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,像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。然后他就消失了,只剩下那盘烧肉粽的绿光在墙壁的另一侧透过来,朦朦胧胧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秀秀回头看了嘉宏一眼。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嘉宏很诚实。
“怕就牵我的手。”
他牵了。她的手还是冰凉的,但这一次,那股冰凉不再让他害怕。反而让他觉得安心。像是小时候发烧的时候,妈妈把手放在他额头上,那种冰凉的、让人安心的触感。
他们一起走进了那堵墙。
穿过去的感觉,嘉宏后来试图用文字描述,但怎么都描述不出来。不是因为他词汇量不够,而是因为那种感觉不属于人类的感官系统。它不是冷,不是热,不是痛,不是痒。它是一种全新的、他的大脑没有对应的分类标签的感觉。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里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,里面装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、但莫名觉得无比熟悉的感觉。
那感觉持续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他们到了。
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。但不是六楼的走廊,也不是八楼的走廊。这条走廊比昭和大厦的任何一条走廊都长,长到看不到尽头。走廊两侧没有门,只有一面面巨大的、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的镜子。镜子里的反射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身影——至少不完全是。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,有的映出1984年的火场,浓烟滚滚,有人在镜子里奔跑;有的映出1986年的街景,一个穿红裙的女人站在顶楼边缘,风吹得她的裙摆像一面旗帜;有的映出1996年的火灾,六楼的窗户炸开,火焰像舌头一样从窗口伸出来。
还有的镜子里映出的画面,嘉宏看不懂。那些画面里的人穿着他不认识的衣服,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,做着他无法理解的事情。那些画面不是黑白的,也不是彩色的,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颜色——像是把声音翻译成了颜色,把时间压缩成了空间。
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。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他的拖鞋在走廊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,那声音在镜面之间来回反射,形成了无数个回声,像是有一支军队在跟着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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