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宏坐起来,转头看向大厅的另一侧。
林志远不在。
他不在大厅里。骑楼下也没有他的机车。那台摊车也不见了。整个一楼空荡荡的,只有他和秀秀,还有那面镜子。
嘉宏的手机——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回到他口袋里的手机——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一条简讯。发件人:林志远。内容只有一句话:
「我先回去了。我好晕。我要去医院缝伤口。你们两个自己想办法回家。不要打电话给我,我要睡觉。明天再打。记得还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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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宏看着那条简讯,笑了。他笑得很用力,笑到肚子疼,笑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煮熟的虾子。秀秀被他笑醒了,坐起来,揉揉眼睛,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你笑什麽?”
“志远,”嘉宏把手机递给她看,“他叫我们自己想办法回家。”
秀秀看了那条简讯,也笑了。她的笑声很好听,像风铃在响,但这次风铃的材质不是骨头,是真正的金属,清脆的、明亮的、充满生命力的那种响。
“他怎麽回去的?”秀秀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嘉宏说,“但他回去了。那就好。”
他们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。坐了很久。久到日光灯管灭了又亮、亮了又灭,像一只疲惫的眼睛在不停地眨眼。久到外面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浅蓝,从浅蓝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了九月清晨特有的那种带着一点点金黄色的光。
天亮了。
嘉宏扶着秀秀站起来。他们走出昭和大厦的大门,走进民生西路的晨光中。街道上已经有车了,早餐店的铁门拉开的声音,便利商店的叮咚声,还有扫地车轰隆隆驶过的声音。这是台北的早晨,普通的、平凡的、没有任何灵异事件的早晨。
他们站在骑楼下,看着这一切。
秀秀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的鼻子大概闻不到味道——魂魄没有嗅觉——但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品嚐什麽。
“空气好差。”她说。
“台北的空气本来就很差。”嘉宏说。
“比以前差。1984年的时候没这麽差。”
“废话,1984年的时候台北才多少车。现在多少车。”
秀秀转头看着嘉宏。晨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,你可以看到她皮肤底下的——不是血管,不是骨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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