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屋子里,又陷入了死寂,只剩下曹操轻轻叩击扶手的声音,笃笃笃,不紧不慢,一下一下,像是在权衡利弊,又像是在下定决心。
他的目光,从郭嘉脸上移到荀彧脸上,又从荀彧脸上移回郭嘉脸上。两人都没有躲避他的目光,一个坦然自若,神色平静,等着他的决断;一个嘴角含笑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,仿佛早已猜到他的心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曹操才缓缓开口,语气郑重,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先转向荀彧,微微颔首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文若所言,乃庙堂之正论,社稷之常经。厚恤军士,以安军心;罚俸韩暨,以正制度;以朝廷之名礼聘任弋,以全大体——此三者,皆不可废。孤当依议施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文若常以‘体面’二字规谏孤,孤深知之。此事若按文若之意办,朝廷不失威,军中不失信,天下士人亦知孤非轻士重卒之人,日后必定会有更多贤才,前来投奔孤。”
他抬起手,朝荀彧挥了挥,语气温和了些:“你去办吧。厚恤军士家属、安抚孤儿、重申军令。这些事,你心思缜密,办事稳妥,最擅长。务必办得妥当,不要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臣遵令。”荀彧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,然后转身,轻轻退了出去。
门合拢的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到,却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,又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屋子里,只剩下曹操和郭嘉两个人。
曹操的神态,忽然放松下来。他往后一靠,深深靠进那张新置的楠木椅子里,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,那种只有他和郭嘉之间,才懂的“你我心知肚明”的笑,带着几分狡黠,几分算计。
“奉孝。”
郭嘉抬起头,看向曹操,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,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文若的话,你都听见了。”曹操的声音,压低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,“厚恤军士、罚俸韩暨、礼聘任弋,这些都要办,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办,让天下人都知道,孤是个体恤下属、礼贤下士、赏罚分明的主公。”
郭嘉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他知道,曹操的话,还没说完。
曹操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了,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芒,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:“但你方才说的那些,孤也一字没忘,一句也没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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