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曾经跪着的人,现在站着。
站着,就再也不想跪下去了。
“十二年前,” 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了空地的每一个角落,“你们跪着。现在你们站着。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学会了,你们团结了,你们站起来了。”
“你们亲手把自己的日子,从钱员外手里夺回来了。你们亲手把自己的地,从钱员外手里夺回来了。你们亲手把自己的房子,从钱员外手里夺回来了。”
“你们的闺女不用给人当丫鬟了。你们的儿子不用给人当长工了。你们的老子娘不用饿死了。你们的孩子不用冻死了。”
“你们是人,不是牛马。你们自己,把自己变成了人。”
有人哭了。
那些眼泪,憋了十二年,憋了二十年,憋了一辈子。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,砸在地上,洇出小小的湿痕。
没有人笑话。因为哭的人太多了。
“可是,” 任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“隔壁村呢?”
赵土生坐在最前排。
他昨天那件破衣裳换了,是周村长找给他的干净褂子,还是大了一号,空空荡荡挂在身上。
他没有哭。只是直直地看着任弋。
他的脸很瘦,颧骨高高突出来,眼眶深深凹进去,像一具蒙了层皮的骷髅。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干巴巴的,没有血色。
右手缠着干净的布条,是昨天夜校的人帮他换的药,布条上还渗着淡淡的血。左肋肿着,青紫色的淤伤,从领口里露出来一截。右腿直直地搁在地上,不敢弯,一弯就疼得钻心。
他就那么坐着,像一截被砍断的树桩,风吹不动,雨打不烂。
任弋的目光,落在他身上。
“隔壁村。你们都知道隔壁村。”
“十二年前,他们跟你们一样穷,一样苦,一样怕。后来他们有了个地主,叫王富。”
“王富是什么人?王富是县尉的侄子。他叔叔在县里当官,他在村里当土皇帝。他在隔壁村干了十几年,把隔壁村八成的地都吞了。”
“他跟钱员外一样,收七成租子,放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,拆人家的房子,抢人家的闺女。”
“你们还记得吗?那年王富的小儿子,看上了隔壁村刘老四家的闺女,人家不答应,他带人把刘老四家砸了,把闺女抢走了。刘老四去县里告状,王富的叔叔把他关了大半年,放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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