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,他战袍下摆的泥块就簌簌往下掉,碎渣子落在脚边,堆起小小的一堆。那身战袍,早上还是干净的,此刻早已被尘土和血迹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边角也被划破了好几处。
他的剑早就入了鞘,握剑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长时间紧绷,泛着淡淡的青白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不悲不喜,可那双眼睛,自始至终都盯着那条通往战场的路,盯着那些从暮色里慢慢走回来的人。
眼神很沉,像压着什么东西,有担忧,有期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他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立在营门口的石像,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。
第一批回来的,是伤员。
远远地,就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声,混着拖拽的脚步声,慢慢从暮色里飘过来。有人被抬在门板上,门板是临时从营里拆的,上面铺着破旧的麻布,早已被鲜血浸透,每晃一下,伤员就疼得闷哼一声。
有人被两个同伴架着,胳膊搭在同伴的肩膀上,一条腿拖在地上,一步一挪,裤腿磨破了,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,泥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还有些人,拄着断掉的枪杆,佝偻着身子,一步一步地挪,枪杆被攥得发白,每走一步,都要停下来喘口气,脸色惨白得吓人。
他们的脸上,全是狼狈。有干涸的血痂,有厚厚的泥巴,还有被火药熏出的黑印子,把眉眼都糊住了,看不清模样。有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叫着,声音嘶哑,带着钻心的疼;有人却安安静静的,眼睛闭着,不知道是疼得晕过去了,还是已经没了气息;还有人睁着眼,眼神空洞,望着天,像丢了魂一样。
刘备一个个地看过去,没有说话,就只是看。
他的目光很慢,从每一张脸上扫过,像在数,数着回来的人有多少;又像在认,认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看看谁回来了,谁没回来;更像在记,把每一张疲惫、痛苦的脸,都刻在心里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没说出口,只是眼神,又沉了几分。
第二批回来的,是步兵。
他们的队列早就散了,三三两两的,凑在一起,脚步慢得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。有人扛着枪,枪杆上沾着血和泥,枪尖也弯了;有人拖着刀,刀身锈迹斑斑,还挂着破碎的衣布;还有些人,空着手,显然是把兵器丢在了战场上,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茫然。
有人远远就看见刘备站在营门口,下意识地想站直身子,想装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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