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看在眼里,没有怪他们。
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,却很温和,带着一丝安抚:“回去歇着吧,伙房有热汤,先喝一口暖暖身子。”
那些士兵听见这话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他们低着头,小声应了一句,拖着疲惫的步子,慢慢走进营里,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第三批回来的,是骑兵。
关羽走在最前面。他的赤兔马,平日里神骏非凡,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威风,低着头,一步一步地挪,马蹄在泥地里拖出深深的印子,每走一步,都要喘口气,显然是跑了一天,累到了极点。
他的青龙偃月刀,横在马背上,刀刃上全是缺口,像一把钝了的锯子,连反光都变得微弱。战袍被划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,露出里面的铠甲,铠甲上也布满了划痕,有些地方已经被刺穿,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。
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,丹凤眼微微眯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疲惫写在眉眼间。看见刘备站在营门口,他勒住马缰,马停下脚步,他微微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——不是不想说,是累得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,骑着马,慢慢走进了营里。
张飞是跟着骑兵后面走回来的。
他的丈八蛇矛,不知道丢在了战场上哪个角落,手里拎着一把从地上捡的短刀,刀身很短,在他那双大手心里,显得像一把小小的匕首,格外滑稽。他的嗓子,早就喊哑了,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,想说话,一张嘴,就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看见刘备,他张了张嘴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朝着刘备摆了摆手,脚步踉跄着,低着头走进了营里,连头都没抬——他向来好强,此刻这般狼狈,实在不好意思抬头见人。
任弋走在最后面。
他从战场旁边的土沟里爬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透了,暮色像一块黑布,慢慢盖住了整个战场。他扶着手里的火尖枪,枪尖拄在地上,借着枪的力气,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他的右臂垂着,一动不动,像一根轻飘飘的绳子,挂在肩膀上,显然是伤得不轻,连抬都抬不起来。左臂紧紧抱着枪杆,枪杆撑着他大半的体重,每走一步,枪尖就往泥地里戳一个洞,泥点溅在他的裤腿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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